文 / 呦呦鹿鸣黄志杰 今天，有一则振奋人心的新闻。 当地时间9月30日，迪拜航空（flydubai）FZ1073航班的波音737飞机，载着137名乘客，正从迪拜飞往以色列第二大城市特拉维夫，飞机上乘客大多是以色列人。 忽然，驾驶舱中的副驾驶（阿曼籍）拿出一把刀，刺向机长斯密特·马察哈尔（Smit Machchhar），将其刺得浑身浴血。 随后，飞机俯冲急降，撞向地面。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，飞行高度从34000英尺骤降至约17000英尺，飞行速度从411节飙升至近600节。 此情此景，可谓万分危急。飞机发出与劫机企图有关的紧急信号（应答机代码7500，意为遭遇劫机或非法干扰），以色列空军战斗机紧急升空拦截。 幸运的是，重伤的机长在倒下时，通过解锁码打开了驾驶舱舱门。驾驶舱的尖叫和巨响惊动了整个航班，此时，一位水电工出现了——以色列籍乘客亚尼夫·哈勇（Yaniv Hayoun）。（一些媒体将Hayoun翻译为哈尤恩，我这里翻译为哈勇，以表其勇敢） 他第一个冲进驾驶舱，把持刀行凶的副驾驶锁喉并压倒在地，紧接着，另两名乘客也跟了进来，一起压住凶手，确保其无法动弹。之后，将凶手拉出驾驶舱。 此时，飞机还在急降，哈勇做出了第二个举动：抓住飞机操纵杆往后拉，将飞机稳住。 这一切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，很可能就是几秒、几十秒。 回到客舱的哈勇，身上血迹斑斑 巧合的是，班机上还有两名休假的飞行员，他们及时接手驾驶舱，将飞机成功降落在沙特阿拉伯的塔布克机场（Tabuk Airport）。再由另一架飞机将174名乘客载回以色列，所有乘客安然无恙。 从降落视频可以看到，当事飞机尾翼已被破坏，应是在俯冲急降中丢失了方向舵部件。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第一时间会见了哈勇，此时哈勇因还没有拿到行李箱未能换掉身上的血衣。内塔尼亚胡问哈勇，是不是会开飞机，怎么会应变那么及时。哈勇说，“总理先生，我看过纪录片《空中浩劫》（Air Crash Investigation）。” 鲜血将哈勇的袜子泡湿 这则新闻很有戏剧性，劫机、急速俯冲、战机升空、血衣、锁喉、拉操纵杆、安全降落…… 它似乎本应在电影中发生，但偏偏是今天发生的真人真事。 事件中有三个关键节点：机长在重伤倒地的情况下仍打开了舱门、乘客哈勇第一个冲进去锁喉制服凶手、不会开飞机但恰好看过纪录片的哈勇拉起操纵杆。 荡漾其中的，是普通人超乎寻常的勇敢与冷静。令人敬佩。 勇敢，是人类最为宝贵的品质。哈勇等人在猝然之间所奋发的勇毅，虽然只有短短几秒，却值得长久回味。 这不只是勇敢，而且是普通人的勇敢。 换言之， 这是可以学习、再现的 。 这对我来说，触动很大。 回想过去这四十来年，虽然偶有拍案而起，但大多数时候的我，都过得比较怂。 唯一一次动手未遂还是小学时。当时，班上有一位同学欺负其他同学，我看不过去，约他课后在堤上打一场，当时我在那里等着，心脏怦怦直跳， 心里非常紧张， 最后他没来，架也没打成。而我也卸了气，没有再提这件事。 从那之后，我就知道，血气之勇往往只会是人生极为短暂的片刻。大多数时候，我们似乎都习惯于息事宁人、得过且过，比较怂。 也是小时候，我们家有一个果园，有一年种了很多西瓜，我被派了夜间看守西瓜的活（类似于鲁迅笔下闰土哥干的工作）。结果，有人就给我说：果园边上，有一条沟，夜晚沟里会有奇怪的声音，那是“鬼哭”。为什么会有鬼哭呢？因为当年有一批*匪来探路，被本地护乡民团杀了，尸体就丢在这条沟下…… 我接着就去求证这件事，竟然是真事 （当然“鬼哭”是假的，不过是夜晚的松林风声而已） 。 可是，我奶奶就警告我说： 凡事别冲到前面，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。当年一批*匪来本乡试图攻打土楼（我们客家人大多住在防御功能的土楼里）， 乡团前去阻击御敌， 族里的一位长辈力壮，尚武，就一个人走在最前面，结果，一声枪响，他被击毙了。甚至没人知道开枪的是谁。 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是关于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”的 第一个 注解。 在后来的二三十年里，我所接收到的社会教育都是“ 不要出头 ” ，“管好自己就行”， “自扫门前雪” 。最佳选择是：让别人先上，自己跟着搭便车。 工作后，有一次我去某地采访，混进了某个分赃现场，结果被一两百人包围了，有人拿矿泉水瓶扔过来，扔到我身上，当时我准备冲过去还击，但也被劝住了。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”云云。 如此种种，我每每觉得很遗憾。随大流的人生，其实了然无趣。路见不平一声吼，拍案而起的人生，才过得快意，念头通达。 固然，在无数个历史时刻，有无数勇者像我家乡那位走在最前面的乡壮一样，没名没姓地隐入尘烟了，但是，同样， 大多数搭便车随大流的人，难道不也是没名没姓地隐入尘烟？ 如这位以色列水电工哈勇，他第一个冲进驾驶舱，如果他后退了怯懦了，而飞机场的乘客也一样都后退了怯懦了，很可能这家飞机在几分钟之内就撞毁了。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