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5月17日傍晚，河南开封，徐府街。 天色刚暗下来，街上行人稀少。两个男人穿着便装，腰间鼓鼓囊囊，快步走向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——山陕甘会馆。 门口挂着块大木牌，上面写着“仁义社”三个字。听起来像个做善事的商号，实际上是日本华北五省特务机关总部。里面住着一个人，日本昭和天皇的亲外甥，华北五省特务机关长，陆军少将吉川贞佐。 这两个男人掏出特别通行证，大摇大摆走了进去。 几个小时后，会馆里枪声大作。 再过几天，平津各报纷纷发出号外，消息传遍全国，日本朝野震动，天皇本人据说“扼腕痛哭”。 而完成这次刺杀的，是两个平时恨不得互相掐死对方的组织——军统和中共地下党。 这是抗战期间，国共两党特工唯一一次联手刺杀日军高官。 一个天皇的外甥，跑到中国来干什么？ 先说吉川贞佐这个人。 他是昭和天皇裕仁的亲外甥，根正苗红的皇亲国戚。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读完书之后，他跟着一个在中国臭名昭著的人物混——土肥原贤二。这个名字懂抗战史的人都知道，日本特务系统的头号人物，“满洲国”的幕后操盘手。吉川在土肥原手下主管情报工作，因为“能力超强”得到赏识。 1939年秋天，吉川被派到中国，出任华北五省特务机关长，授少将军衔，机关总部设在开封的山陕甘会馆。他在门口挂了个“仁义社”的牌子掩人耳目，实际上坐镇指挥整个华北地区的日伪特务活动。 吉川上任之后干了什么呢？就一件事——抓人，杀人。 据伪河南警务厅的档案统计，仅1939年下半年，吉川手下的特务机关就抓捕中共人员466人、国民党人员105人、军统豫站人员十余人。吉川本人一次就下令杀害了中国抗日志士120多人。 注意这个数字：466加105加十余人。不到半年，抓了近六百人。杀了120多人。 这还只是有记录的。 吉川的杀人方式极其残忍。据当时的资料记载，他不仅下令枪杀，还使用酷刑虐杀。抓到抗日志士之后，先上刑，审不出东西就杀，审出东西也杀。他对军统和中共的人一视同仁——落到他手里，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。 1940年春天，吉川做了一件事，彻底把自己送上了死路。 他一次性处决了120名抗日志士。这不是战场上打死的，是抓来之后关在牢里，一个一个杀掉的。 这笔血债，让中共河南地下党和军统河南站同时产生了同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人，必须死。 两个“死对头”，坐到了一张桌子前 问题来了。要杀吉川，谈何容易？ 山陕甘会馆不是普通的地方。那是明清两代山西、陕西、甘肃三省商人集资修建的会馆，建筑精美，布局严密。吉川把它改造成特务机关之后，门口有卫兵，院内有巡逻，进出都要特别通行证。硬闯，等于送死。远距离狙击？会馆在城中心，周围全是日军据点，打完跑都跑不掉。 更麻烦的是，吉川这个人非常谨慎。他很少外出，日常活动都在会馆里。他的行程、作息、安保细节，外人根本摸不着。 所以刺杀吉川这件事，靠一方力量单独完成，几乎不可能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一个特殊人物登场了。 这个人叫牛子龙。 牛子龙是河南郏县人，1930年在许昌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入党之后，组织上给他的任务是：利用社会关系，打入国民党内部。牛子龙做得非常成功，他通过樊钟秀旧部的老关系，跟军统河南站站长岳烛远结拜成了兄弟，顺利加入了军统，还当上了军统河南站行动组长。 所以牛子龙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——他是共产党派到军统内部的卧底，同时又是军统河南站最能干的行动组长。两个身份都是真的，但他真正效忠的，是共产党。 在刺杀吉川之前，牛子龙已经干了好几件大事。他先后刺杀了伪开封警备司令刘兴周、大汉奸开封维持会长徐宝光，在日伪内部引起了极大恐慌。日本人查来查去，查到了牛子龙头上，要求吉川立即铲除军统河南站。 吉川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有意思。他觉得军统虽然跟日军作对，但收拾军统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打，而是策反——把军统的人拉过来为己所用。 牛子龙看准了吉川这个心理，决定将计就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