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我看国产剧，真是醉了，动不动就一身干干净净军装、脸上PS到一尘不染，那叫一个“精致抗战妆”。结果这两天刷到央视一套的《伟大的长征》，我觉得吧，有点东西，至少能看出剧组是真往里砸命了。 先说一句让人脑门一紧的数字：整整457天，拍了60集，全程没用一个绿幕镜头。现在动不动就棚里搭个假山、后期抠个天空，演员跑两步就喘得跟跑马拉松一样，观众也都看麻了。而这剧组倒好，导演张永新直接带着于和伟、王劲松他们，硬生生三次重走长征路，脚踏实地跑到真实山沟里去拍，倍儿轴。 457天是啥概念？就按一年365天算，这组基本一年多几乎没歇着。一天天在山里、在泥里、在雪地里折腾。圈内有人说，剧组一开工，就是大部队转战八省十二市，到处都是取景地。你想啊，这不是去景区打个卡，拍两张“我在延安”的游客照，而是要把整个长征的路线和场景尽量走全，换算成公里数都吓人。 说实话，现在敢这么干的导演不多了。张永新这次是硬啃资料、硬撑拍摄。他们翻的是三千多万字的素材，说出来都拧巴，三千多万是啥概念？一本普通的小说二十万字左右，这相当于啃了一百多本长篇小说，还都是历史文献那种干巴巴的文字。结果呢，剧本磨了六稿，最后差不多七十万字，听着就像写了一部超级厚的历史长篇。 我就纳闷了，一般人拍主旋律，嘛不就是复制粘贴几个固定桥段，冲锋、牺牲、喊口号、煽情音乐一架，大家哭一哭也就过了。而这部《伟大的长征》偏偏就不走“快餐路线”，它把三大方面军的历史全盘捋清，不是只盯着红一方面军，而是把各路红军怎么走、怎么合、怎么分都给拍出来。这事儿说到底，费的是架构功夫。 你看啊，剧里不是整天喊口号，它就是拍普通士兵的吃喝拉撒、怕和不怕。有人饿得眼睛发直，有人冻得腿都抬不起来，有人上战场前会发愣，有人打完仗腿还在抖。张永新没把他们拍成妖魔化的“只会冲锋”的工具人，而是有血有肉的人，我觉得这点特重要。 这剧的制作细节也挺猛。跨越八省十二市还原七百多个场景，单听数字就累。七百多个场景不是七百个机位，是七百种空间、环境、氛围。每一个战斗、每一段跋涉、每一次转移，都不能拿一个山头反复当模板。观众再傻也分得出这个山头是不是昨天那个。 而且，他们搞出来三十多万件道具、三万多套衣服。这量级已经不是普通剧组的仓库，而是半个博物馆了。衣服也不是新买来往演员身上这么一穿就得了，听说剧务天天在那儿做旧、打磨、泥地里摔。衣服上那股子油烟味、汗味、灰尘感，那不是滤镜，是靠天天滚泥地滚出来的。 还有四万群演全往泥地里趴。你说巧不巧，现在很多人演群演都想露个脸、蹭个镜头，结果这剧让人趴地里当背景，脸都快埋土里，镜头里只有一片乱七八糟的身影。对于群演来说，不舒服，对于剧组来说，却是真实。因为长征中的普通士兵，就是那么不显眼，就那么大规模倒在山沟里跑。 话说回来，很多人追剧追习惯了爽感，要么是爽文改编的古偶，要么就是悬浮都市剧。大家眼睛被惯坏了，一见到节奏稍微慢点、镜头多停在人物脸上和环境里的，手就不自觉往快进键上按。而《伟大的长征》厉害的地方，就是能把历史拍得让人不敢快进，你觉得一跳过就亏了。 这里面有一个挺微妙的点：它不刻意煽情。这个“不刻意”，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特难。太多影视作品一到烈士牺牲、战斗失败，就开始音乐拉满、镜头慢动作、台词拔高，生怕观众不哭。而这部很多时候，让剧情自己说话，让角色自己把情绪撑起来。 比如士兵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分到一口吃的，那种眼睛发亮的瞬间，导演不需要配大提琴和煽情独白，演员一个眼神就够了。反而观众在电视机前心里一咯噔，想起家里饭桌上的热菜热汤，感受到长征这一路到底啥滋味。 我觉得吧，更难得的是这剧没有给长征“美颜滤镜”。很多人容易把长征拍成一条“英雄大道”：每一步都是胜利，每一个转折都是伟大，士兵个个都是钢铁侠。咱都知道长征是伟大的，但伟大不是靠修图和滤镜堆出来的，而是无数复杂又残酷的选择累积出来的。《伟大的长征》就敢拍怕、拍犹豫、拍看不清前路的那种迷茫。 这几年历史剧里老能看见那种“干干净净的峥嵘岁月”，战场上尘土飞扬，演员却像刚做完皮肤护理一样，发型也一根不乱，连衣服都刚出洗衣房。说实话，看着真出戏。而这次央视这款长征题材，整体质感偏冷硬、偏糙，镜头画面里的是实打实的山路，是泥地，是雨雪，是人身上的泥点子，不是电脑里一键生成的特效背景。 当然，有人可能会说，这么较真，制作成本高不高啊？肯定高。去八省十二市取景，住宿、交通、设备、场景搭建，全都是钱。而且457天这么拉扯，演员和剧组人员体力、心理都是大考验。有圈内知情人士就说，剧组好几次差点撑不住，但反正最后咬牙扛完了。你看这种硬扛的劲儿，其实也蛮像长征本身。 说到底，我对主旋律剧向来是保持点谨慎态度的，谁都怕那种空喊口号、人物平面化的东西。但这次《伟大的长征》让我觉得，至少在创作诚意和制作强度上，给行业立了个比较高的门槛。你要么别碰这么大